Profilo di foldwing且行且记——铭刻某时某地的相遇FotoBlogElenchi Strumenti Guid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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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/10/2008

十年

十年

国庆回家,见到几位久未逢面的高中同学,掐指一算,已然十年。

 

十年之前,恰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。还记得当时的班主任总是让我们晚饭后去爬爬山,顺便交流一下学习心得,只不过我们却一路讨论着班上女生哪个更加漂亮。班主任还请了个太极拳师傅,夕阳湖畔,教我们打拳放松心情以备战高考。象山脚下、文明湖畔,留下了我们多少欢声笑语。而今,故人零落,各分东西,山湖依旧,人面何去。不知在那山光湖影中,是否还会有学子能拥有当年的心情。

 

十年之前,群星欢唱着“相约九八”;十年之后,群星同样欢唱着“北京欢迎你”。只不过,此星已非彼星,有多少旧星暗淡,又有多少新星升起。新颜换旧貌,是自然的真理。

 

十年之前,我们习惯高谈阔论,总是争着说出自己的看法;十年之后,我们大多懂得了沉默低调,习惯揣摩别人尤其是领导的想法。十年前,我们总喜欢答应别人,十年后,我们学会了考虑再说。

 

十年之前,我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,梦想着踏上国外的热土;十年之后,从德国留学归来的青在上海艰难找寻着谋生工作,还在英国留学的琼说那边真的好孤独。

 

十年前,我和觅一时心血来潮,发起了一个文学社,取名“风神”。那时的觅会为了一个名字,冒着大雨冲到书店,搬回一整本辞海,须发间都洋溢着如火热情。十年之后,学地质学的他在贵州山区挖了几年的石头,和满身尘土的矿工喝了几年劣酒,那些热情已经在山石和粗语的磨砺中消失殆尽。十年前,白衣飘飘的他吟着唐诗宋词,感慨着“文学是个好东西”;十年后,刚刚领证的他压力重重“钱是个好东西”。

 

地上有花 天上有星星 人——有着心灵”。十年之前,我们总是聚焦着班上的一对对恋人,羡慕地看着他们手牵着手,从校园的这头,走到校园的那头。十年之后,当年的爱人,已经成为别人的妻,尽管见面还可以问候,只是那种温柔,再也找不到牵手的理由。

05/10/2008

逐鹿神七——草原五日潜行日记

草原五日潜行日记

为探神舟七号回收,潜伏在内蒙阿木古郎草原5日。其间信号全无,粮草匮乏,每日藏头缩足,亦步亦趋。清早醒来,首要之事便是将墙头老黄历翻过一页,告知时光又逝一天;终日无赖,唯听时钟嘀嗒走摆之声,屋外风声狗吠,屋内惶然心惊,其间甘苦,犹“迎风嘘嘘,冷暖自知”。念及此境遇经年难遇,遂作文以记之,他日回首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
24日 宜 诸事不宜  忌 大事勿用

诸事不宜之日。清晨便被从乌兰花四子王宾馆驱逐,告知军队即驻,散客速离。遂招来司机,拖着行李,驱车直上草原。费力通过大庙关卡之后,绕道抵达阿木古郎牧场。谁知先前联系的牧民并不在家,房门紧闭唯有犬吠。又驱车在草原转悠,到达神六着陆处,拍照留念。

 

约摸2个时辰后,牧民终于归家。费尽唇舌后留下,牧民告诫摸轻易出门活动,以免被人发现。于是在旁边小屋内禁闭一下午,待得夜幕降临后,方出门活动手脚。草原夜寒风冷,稍立片刻便身如颤栗,乃奔回。夜幕沉沉,灯火全无,躺在冷硬的炕头上,月光透过门窗罅隙漏到炕上,清冷如霜。夜寂无声,听得屋后发电风车呼拉拉地转,间或有风敲铁板之声,辗转难眠。

25日 宜 小事取吉时 忌 破屋坏垣

晨,朝阳从草原升起,将农舍染成红墙金瓦,将牛羊拉伸成长长的影子。目送着羊群冲出羊圈向辽阔的草原奔去,头顶的挂钟指针再也跟不上它们的步伐。

形势又趋紧,从乌兰花到大庙也已设卡,外人不得进入,从大庙到牧场沿途数十里神舟公路上更是戒备森严,严防有人绕道从草原渗入。牧场核心区域范围内,当地治安警力也加大巡逻频率,挨家挨户排查外来人员,最最重点对象便是记者,间或有闻被清除遣出者。

 

晌午刚过,正听着广播,忽闻外面狗吠,一辆小车嘎然停到门前,忙闪身躲入边上的小黑屋,隔着一道帘幕,听得三婶出去开门,几名巡逻队员进屋,询问是否有外人借宿,并告诫千万不可收留记者,三婶唯唯称是,招呼给其倒茶,门后的我屏息凝声,不敢稍动分毫。待听得车声远去,方敢探头张望。经此折腾,三叔三婶紧张更甚,再三告诫我切莫外出,草原上一马平川,牧民眼厉,十里八里便能认出个人来,被人发现他们也将受累。我忙称是,再未在白日出门。

26日 宜 祭祀婚嫁 忌 出行破土

形势越发趋紧。神舟公路上三里一岗、五里一哨,24小时轮番不歇。乌兰花、红格尔、周边数镇、苏木(乡),以及边防大队的警力全被动用。最近一个岗哨,就驻扎在三叔家后的3里路上。巡逻车白日里络绎不绝穿梭于牧民住处清查,不时有同行落马。夜里,执勤警察就近夜宿牧民家,如我这般的潜行者几乎再无藏身之地。

 

未防巡逻队上门清查,三叔三婶白天一人出门放羊,一人出去拖水,将房门紧锁,留下便桶供我方便,我藏身小黑屋中,不时听到屋外狗吠声起,车声接近,开车门声,屋前屋后收查声,关车门声,渐行渐远声,乃松下一口气,从黑暗中走出。果真是不宜出行!

 

忽然想到,今天好像是胡斌的结婚日子,这家伙怕人不知道早已将此消息在msn挂了多时,向全世界传播他的喜讯,又想起图雅和朱头也曾说要在今天领证,看来今天果然是一个适宜婚嫁的黄道吉日。想起来之前还曾向图雅打听过这边的天气和风土人情,这个热情洋溢的内蒙小姑娘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现在也要嫁人了。来了这边之后,我才知道原来蒙族的小姑娘都叫图雅(中文朝霞的意思),男的都叫做巴特尔(中文英雄的意思),呵呵。对了,还有大妈和秋秋,一直说要找个黄道节日领证,秋秋一听到领证便会两眼放光,兴致勃勃地说我们现在就去吧。而当此之时大妈总是口中说好,然却双目缥缈,屁股也不曾见挪动分毫。今天他也该动身去把证领了吧,这家伙霸占了人家黄花闺女多年,也该给人家一点名分了。

27日 宜 捕捉祭祀 忌苫盖出行

仍然忌出行。牧场北面的牧民家中机动车和摩托车已经被集中管理。门外的巡逻车却只多不少,门后的岗哨也是未动分毫。牧民说看到他们24小时轮流值班,困了就在车上睡觉,饿了就啃干方便面,同样苦不堪言。忌讳的还有苫盖,不认得这个“苫”字,以为念“占”,查字典之后方知念shan,为多音字,平声为名词,指草编的席子等,去声为动词,指用草席子遮盖东西。

 

此日适宜的是捕捉和祭祀,我不信教,没啥好祭祀的。只想能像鸟儿一样,飞在广阔的草原上呼吸自由空气。想起一天我问三叔家里的肥猫为啥那么肥,他说是吃老鼠撑得。还说别看它肥,但它可厉害着呢,不仅抓老鼠,还能在草原上抓到2、3斤的兔子,我实在不信它有这个能耐。要是乘着今天的吉日,牵着肥猫出去草原溜达,说不定能抓回个大野兔下酒呢。

 

三叔三婶仍双双外出,我独锁于屋内。小黑屋边上就是一膝高的灶台,这些天成了我的书台,我圈坐地上,腿一伸便踩到灶下用做燃料的羊粪,这东西晒干后易燃,且没有气味,牧民全靠它烧水煮面。还可以当作肥料,种菜养花效果极好。

 

天将午,饥肠响如鼓。这里的牧民一天只吃早晚两顿,早上是土豆煮面条,晚上是面条炒土豆,抑或是互换。手中的一本薄薄宋词已翻过不知多少遍,却似无一句记得。恰翻到稼轩句“江南游子,把吴钩看了,阑干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。”于我心有戚戚,只是境界有云泥之别,我这潜伏特务却是“把羊粪看了,灶台拍遍,无人会,饥肠意。”

 

下午四时,2辆警车带着一辆通讯车开到对面4里处的高地驻下,锅盖架起,探灯打开。暮色黄昏中,三叔归来,见之大惊,以为有监控探头直照家中,用帘布将窗户遮住,心头方稍定。我开玩笑道,这下腹背受敌,真像地下工作者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了。

28日 宜 嫁娶祈福 忌 修饰墙垣

最后一天了,最关键也是最危急的时刻到了。前晚夜里刚睡下,忽柴门闻犬吠,忽而敲门声大作,忙卷起铺盖躲进小黑屋,三婶出门探问,原是几名治安人员前来借宿,三婶以不便为由将其支走。经此折腾,三叔三婶心下忐忑,再无心睡眠,怕天明时看管太严无法出门,嘱咐我清晨乘天未亮时先到草原,西行4、5里找到牛群,那里是个洼地无人看见,等到飞船落下时,若有机会,三叔就骑着摩托去接应。计定后,三人一夜无眠。

5点,天仍黑,鸡已鸣。我头戴毡帽,身裹大衣,脚踩三叔大了两码的脏兮黑鞋,藉着暮色掩护,独自西行。一路冷风伴随,埋首急行约半钟头,翻过几道“嘎查”(坡),仍未见到三叔的牛群,只瞥见远方草原上立着几道黑影,疑是哨岗,愈加径直赶路。再翻过一道嘎查,黑影已望不见,心下稍安,躺下喘息。东方渐渐发白,鼻端问到青草和牛粪的气息,远方隐隐传来几声牛哞,竖起耳,却辨不清声音的方位;头顶间或听到飞机的轰鸣,睁开眼,却望不穿重重的云层。

 

休息片刻,举目四顾,一片茫茫。想到先前所见黑影,决定前往侦查动静。一路潜行到得近处,用镜头拉近察看,那几处黑影正缓缓移动,再细看动作,原来是几只正在吃草的奶牛!哈,原来三叔的牛群在那边,真有些蓦然回首,那牛却在晨风青草处的惊喜之感。忙撒开脚丫子向牛群奔去,身后,一轮红日挣破云层,终于跳跃在草原之上了。

 

草原上天是蓝的,草是绿的,风是轻的,时光似乎也和这美丽的画面一样是定格的。我百无聊赖地在草原上躺了又起,起了又躺。草地上满是沙石的颗粒,还有一个个被小动物钻出的洞洞。小蚂蚱在草地上蹦来蹦去,怎么也不肯安歇下来;小壁虎在草丛中穿来穿去,走过去捉它,它却一下子钻进洞去;只有那些悠闲吃草的奶牛,优哉游哉地甩着牛尾巴,靠过去想拍一拍它花花白白的牛屁股,它却拉出一泡牛屎来。

 

终于到下午了,远处的公路上回收车辆开始频繁流动,在神六着陆点不远处的公路上分两处聚集,我慢慢靠上去,在两点的中间位置伏下观察。今日宜嫁娶祈福,我虔诚地合什祈祷,宽广的草原啊,赶快将神七迎娶回家吧,美丽的神七阿,架着五彩祥云,飘落在我面前吧……

 

尾声

我猜对了开头,却没能猜对结尾。下午5:24分,西方天空传来两声闷响,血色夕阳中,冉冉地落下一朵红色的球状云彩。然而,她并未飘落在我面前,而是娉娉袅袅地飘到草原对面去了。

 

我望着红色云彩缓缓落下,在远方草原起伏处消失了身影,前方的军队车辆全部望落点开去,直升机也从头顶向落点聚集。我发足追赶,翻过了一道坡,又是一道坡,筋疲力尽,汗透重衫,眼前却仍是一片茫茫的草原,甚至连地面的车辆和空中的直升机都没了踪影,我四顾茫然,心下凄凉,已经辨不清方向,感慨这些天的等待算是成了泡影。

 

正心灰意冷之时,远方坡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骑摩托车的身影,头上的白帽让我几乎欢快地蹦起,是三叔!他终于赶到了!

 

我跳上摩托车,三叔紧踩油门往西奔去,一路左冲右突半小时,天色已暗,望见远方车辆聚集处发出灯光,我们向着光亮奔去,终于行到近前,然而在距离

 

落点处约5里地,当地警方又设了一道关卡,专门拦截前去观看的摩托车,无奈之下,只得下车步行前往。漫漫征途路,几多曲坎折。

 

尾声的尾声

我最终到了神七落点处,尽管时间稍晚。

 

三叔告诉我,早上我走后,天刚亮4名巡逻警察就到了他们家里,一直在里面呆着不走,直到飞船落下后才离开,所以他才来晚了。北面一户人家家里也藏了

记者,因为早上没及时离开,结果被活活堵死在里头。熬到了最后,还是没看到神舟。

 

神七落在了离三叔家50多里的地方,司机老张告诉我,本来第一次帮我联系的并不是三叔家,只是听说那一家离神六落点有40多里地,就换了地方,谁知这次神七却偏偏落到了那里,真是人算不如天算。他说,如果要是一开始住到了那里,肯定第一时间就赶到了。我苦笑,古代哲人早就说过,飞船不可能两次落在同一个坑里。只不过它落在哪里,也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预料,在与不在,赶到与赶不到,早与晚,都是时也,命也。

 

结局并不完满,只不过,留下遗憾,才能期待着下次的完满。